《盒子》自序

两年前,我回家看望母亲,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无意中发现我的床头放着一个斑驳的铁盒。出于好奇,我打开盒子,里面装满了妈妈年轻时候的照片,这些照片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那天我第一次看见了父亲的模样,照片上的他们是那么的年轻。妈妈很少提起父亲,我也几乎从来不问。虽然小时候我曾经非常希望知道关于父亲的事情,甚至意识到过一定有这些照片的存在,我曾经趁妈妈不在家的时间翻箱倒柜地找,但总是一无所获。现在,这个铁盒自己出现在了我的床头,我想这是妈妈觉得是时候让我知道一些事情了。今天,我完全能理解母亲二十多年来一直保守这些秘密的原因,如果今天的我还算是乐观和积极的话,这就是她封存那些记忆的原因。当盒子打开了,我希望我和妈妈都已经释怀了。

大约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盒子,盒子里是关于自己的记忆和秘密,盒子关上,记忆就锁住了、封存了,可能需要时间来沉淀那些爱或是整理那些曾经纷纶的是非。最后,盒子留下的是某种证明,证明曾经发生过的、留住不想被忘却的。

比如,老照片,它们是一个个神奇的定格,他们就那样站在一起,保持着某种姿态和亲密,他们穿上最漂亮的衣服,露出最灿烂的微笑,它们在述说某种关系和感情,他们在背面写上赠言,写上名字,他们害怕时间会冲走那些对他们很重要却难以名状的瞬间,照片可以帮助他们消减那种微妙的不安全感。比如书信,往往让人有种仪式感,从选择纸张、备好笔墨、或书写或犹豫,叠好封口,被人带去交到另一个人手里,期待被开启,期待被回复,集合了太多的心情,那种认真形成了一种气场,让人尊敬。

这本书,是我们花了一年的时间,去请人们打开他们的盒子,是一个个仪式。他们的记忆、情感和秘密,补充了这个只有官方记载和虚构小说的国家关于个人的历史。

它有关记忆,却是一个故事的开始。


                                                                                                        陈皎皎

                                                                                     二零零九年冬天于上海

 

今年春节回家,车在高速公路上奔驰,一进娘子关便算进了山西。视线放眼窗外,远山残雪披挂。阳光下黄土温暖,依旧是旧山河。许久不见,一草一木都象亲人。这山河,让我有了回忆的心情,想想十几年在这条道上奔走,离开回来,回来离去。红尘里人来人往,情去不回头,好多事自己想忘了算了,山河却不允许。今天回乡,大地让你回忆。

妈妈又在收拾年夜饭,背影又比去年老了些。我还是四海为家,望着父亲的遗像,就会想起他壮年的样子。过年他为我们炸年糕,我们还小,食欲充沛,幻想无边。而今夜,从窗外望去,县城里万家灯火,每盏灯下都有一户欢乐的人家。焰火升起,照出我和妈妈相依为命的孤独。世界上亲人不多,想今春一定要接妈妈去北京。纵只是早晚一见,也让我有个约束,母在堂上不远游,只有妈妈能让我收起浪子心。

不知不觉打开了长久未开的抽屉,翻来翻去,翻出了初中时候的日记本。十三四岁时候的字迹带我在辞旧迎新之际回到了过去。这些日记,实际上是写给老师看的,每篇日记的开端都是“今天”二字,“今天我去了谁谁家”,“今天我看了什么书”,“今天我看了什么电影”……日记里很多虚构的事。那时,语文老师抓写作,布置作业,每天一篇日记。星期日下午自习课的时候要交给她,我总在星期日早上起床,坐在院子里,用几个小时的时间,编造一个星期的事件。抚摸着这些塑料皮包着的少年谎言,记忆却是实在的:空旷的大杂院里,秋风吹着落叶,一个少年跪在石桌边,编造他的生活。这一幕我早忘了,日记本却又让我想了起来。我把记忆藏在脑后,锁进保险箱,钥匙却是一个日记本。  

夏天拍《上海传奇》,约了张行做访问,张行是80年代家喻户晓的歌星,我这个年纪以上的人,青春故事里都有他的歌声。《小秘密》,《迟到》……他在邓丽君之后,齐秦之前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在我们的国里,他是我们的王。他已人到中年,坐在弄堂里,撩拨起琴弦,一首歌脱口而出,“一条路,落叶无际,走过你走过我……”,我站在摄影机后看他唱歌,听他讲他的路,想想这十几年,我们忘却的太多,这首歌又让我想起呼朋唤友的时代,骑着自行车在县城狂奔,那无数躁动的青春的日日夜夜。我们就是唱着这首歌,抽烟,打架,恋爱,离家出走,做白日梦。音乐好像化学药剂,虽然没有幻觉,但纵使你不愿意,也还是让你看到刻在记忆深处抹不掉的细节。

前年在成都拍《二十四城记》,拍一座曾经有三万工人,十万家属的工厂。这工厂有50年的历史,那些树荫下苏式的厂房,有十万人50年的生生死死。但这些记忆之体,却要在一瞬间拆掉。我们拍电影,用摄影机对抗遗忘。

今天,游荡在中国的任何一个城市,总能看到拆除,总能看到快速发展的同时如何快速地遗忘。我们的记忆在哪里藏身呢?记忆可以是一首歌,可以是一个日记本,可以是一条街,可以是一座工厂,可以是一座城市,更可以是山河大地。我们必须保存我们一个又一个的记忆之盒,在这些盒子里保存的是我们成为人的依据。

彭杨军和陈皎皎一直在编这本关于记忆的书,现在要出版了,写下这些散乱的文字。记忆藏在盒子里,让我们都握紧钥匙。

 

《盒子》

“每个人都有一个盒子,装着他的记忆和秘密。”我们用了一年半走全国,请人们打开他们的记忆之盒,是一个个仪式,这些珍贵的老照片、书信、物件、私人故事,是这个只有虚构小说和官方记载的国家不曾被人留意的关于民间和个人的历史。我们和上下合作的《盒子》,中英法三语限量编号三千本,敬请期待!

 

最好的杂志店

这家杂志店在香港环球商场233号,夹杂在一堆嘈杂的批发商店中间,已经开了22年。若不是Peter Wong带我们过去自己是绝没可能发现的。它的空间很小,却是是我到过的最全的杂志店。22年里始终是这位老者独自一人经营,他对杂志应该是很热爱,看我拿起第一本杂志,就已经知道我们的口味,默默地递过来的全是对的杂志。这种感觉真好。

郑公

韬略谨嘻
商允忌计
章告远知
善待平和
帮凶或许
负命屠戮
征降血辱
抢挑兀术报喜

防陈曾魏吕方洛
秋钟苑荟
诩付精锐
郑公带领军国
战飨骡车

 

 

 

 

 

 

 

this is england

 

 

 

 

 

 

 

 

 

little

an escape . paris

4 am,to escape

 

莫奈的花园

2007-05-20

 

@paris

在巴黎逛店.遇到了传说中的拉格菲尔德大伯,他不见老,且比杂志上好看

berlin

2007-03-13

新年快乐!

《ZING》March封面, "she" iss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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